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魅影幻劍錄 第陸回連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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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7-29 12:46 PM |顯示全部帖子
第一回  太極

  「聽勁,是拆招卸力的一種必備技巧。那就是知道敵人勁力出處和發勁方向,從而避開和卸開敵人的勁力。咱們武當派的太極拳,能在江湖上立足,就是因為能夠化對方勁力為已用。要做到這一個地步,第一步就是學會聽勁。」師兄一邊說著,一邊背負雙手在弟子間巡視著。他看見一個師弟出手軟弱無力,神情呆滯,便忽然轟出一拳,將他打跌在地。「日上三竿也未睡醒?」說未說完,他忽然再發一拳攻擊另一個師弟,仍是專瞄著肩頭打。這個師弟肩頭向後一縮,將勁力一卸;另一邊出拳,將師兄打自己左邊的勁力用右拳完封不動還給師兄!
  師兄肩頭一卸,將力道卸開,同時道:「大家要好好練習聽勁。練得好就像剛才我打寧處端師弟一樣,他借力打力。練得不好的話……」他指著那躺在地上,仍未起來的師弟:「就要像他一樣,跌個狗吃屎!」大夥兒看著這被師兄一拳打倒的師弟,都哈哈大笑起來。

  站在那跌倒在地的師弟一旁的弟子並沒有伸手扶他,而是舉手發問:「飛雲師兄!我聽師父說過,任何站法也有陰陽。比如寧師弟剛才接招,他左肩接拳是陰,右臂出拳是陽,對嗎?」
  飛雲師兄答:「對了。由於陰陽互補,外邊力道使你陰受了多少力,陽就能出多少力。當然中間也有些你要來調撥力道方向所使的力。」飛雲師兄一答完,便立即衝前出拳直取他小腹,那弟子小腹中拳,弓起身子,可是左右雙手出拳,用的力道卻是飛雲師兄的力道;而且直取其兩肩,打得飛雲師兄向後退了數步。
  飛雲師兄笑問:「林師弟你這是什麼怪招式?」
  林師弟笑著答:「不是什麼怪招式,只是按著剛才飛雲師兄的答案隨心而發。」
  飛雲師兄沒好氣道:「哼哼!一年一度的考核快到,別讓師父看見你這些怪招!要不然他們又怪我教得你們不好了!」
  跌倒在地那師弟俏俏站起來,走到飛雲師兄身側,在他耳邊說了幾個字。
  飛雲師兄臉色一邊,然後立即連滾帶跑地走了!
  寧處端忍不住問:「易處應,你剛剛在他耳邊說了些什麼?」
  易處應道:「小師妹找你。緊急。」

  大家又哄堂大笑起來,倒是林師弟,卻自個兒在耍拳,卻耍著些稀奇古怪的招式。寧處端見狀說:「你又練什麼招式了?」
  林師弟道:「總之和陰陽之理有關,練成了再告訴你。」

         x        x        x

  武當山的夜晚特別美麗。
  美麗的並不是遠看山下的繁華鬧巿,而是相比山下紛鬧之下的一種恬靜。
  師兄弟們都到食堂處進餐,可是偏偏那林師弟卻廢寢忘食。
  因為研究太極勁的過程,實在太好玩了。
  寧處端留了碗飯,走到他房前踢開房門:「林原渡!吃飯了!」
  林原渡渾然不覺,逕自左腿一掃,再轉馬步推出右直拳…剛好停在寧處端面前。
  「寧師兄,我明白為什麼太極拳的拳法要用現在的招式了。」
  「為什麼?」
  「因為對應其他門派的招式。」
  「那你知道就好了。一早像我般練好招式不就行嗎?」
  「武林上每天都有新招,門派的招式也會創新。舊的招式又怎能對應新招?」
  寧處端一時語塞,放下飯碗:「你要嘛吃掉,要嘛倒掉,我走了。」
  「麻煩你關門。」林原渡說罷又自顧自在「研究」。

  寧處端正要回房去,路上卻碰見大師兄顧飛雲。顧飛雲與他打個照面,便在他耳邊道:「來!下山喝酒去!」
  寧處端道:「我們要守門規。」
  大師兄道:「我請客!」
  寧處端湊到他耳邊輕聲說:「那行事要隱密。」
經過一輪高來高去、飛簷走壁後,寧處端與大師兄顧飛雲離開了武當山頂,走得一會,才到了下山喝酒。才喝了數碗,寧處端便臉紅耳赤。他深感再喝下去就要出事,可是顧飛雲卻醉得比他更快,不住給他倒酒:「來!喝!」

  武當山上最大的廣場上,舉行著一年一度的考核大會。各弟子分開左右兩排,掌門宋遠橋和輩份較高的師叔伯在一旁坐著,觀察著新一輩弟子比試,看其進度。代表徐百滔門下的寧處端打頭陣,對韓百先的弟子「迴風快劍」孫飛瞳。
林原渡見寧處端腳步虛浮,心知有異,但又不便多說。
  雙方提劍作揖,孫飛瞳便一劍刺來,快如閃電!
  寧處端不徐不疾地提劍一撓,正好撓住孫飛瞳的劍的劍身。這一撓帶著綿勁,對手出力越大,反彈回去的勁道也越大!可是寧處端卻沒料到,孫飛瞳此劍居然是虛招,劍一纏上去,勁力就如泥牛入海,自己的劍反倒被對方纏住了!當下孫飛瞳一扭一甩,寧處端顧得自己的劍沒被甩開,卻顧不到孫飛瞳已舞起劍網,驀地收窄橫在自己頸前。
  「寧師弟,承讓了。」話雖如此,孫飛瞳臉上卻毫無謙讓之意。
  林原渡深覺事有蹊蹺,但不便查探,於是立即提劍走到場心:「在下林原渡,請孫師兄賜招。」


[ 本帖最後由 易博 於 2009-9-30 09:33 PM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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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8-16 06:24 PM |顯示全部帖子
  老子說:「物極必反。」在易經裡,一卦有六爻,最下之爻為第一爻,最上之爻為末,代表一個事情的六個階段。每卦去到第六爻,便會變卦。故帝皇為九五之尊(九為陽,五為第五爻),而非九六之尊。

第二回  陰謀

  孫飛瞳未清敵情,不敢搶攻;當下虛榥長劍,似白蛇吐信,又時有劍花似孔雀開屏,儘使些攻中帶守的招數。

  林原渡一眼便看出他這些似攻非攻的招式,其實是在投石問路,想讓自己先進招,摸一摸底細。既然對方發問,便給他一個答案好了。虛假的答案,往往讓對方估計錯誤,從而陷入自己設下的陷阱!

  不如讓他低估一下自己吧!這想法剛冒起,林原渡便隨便舞起一個劍花,雙劍交接後立即裝作擋不住對方攻勢。為了看起來更真實,他更半帶狼狽地用凌亂的腳步後退。做了這麼多,這請君入甕應該也成事吧?到了這時,林原渡才想起:孫飛瞳人稱迴風快劍,讓他低估自己豈非叫他放心搶攻?這使林原渡不禁涅了把汗,孫飛瞳作為與大師兄顧飛雲齊名的第三代弟子,若他完全發揮實力的話,只怕老一輩的師父們才能抵擋!

  果然,在這狂攻極快的速度下,林原渡左支右拙,不消數刻,雙劍叮叮噹噹地交碰了數十回,林原渡已被震得虎口發麻,須得利用技術減少力度消耗。只是以現在微弱的手力,哪怕再擋多幾回,一定長劍脫手!越發焦急的林原渡只好拼命去想辦法;這時孫飛瞳一劍橫削,剛勁無匹,林原渡只有力度緊握著劍,卻無力抵擋!林原渡後腳一軟,劍便往後撤。迴轉間,林原渡靈機一動,想到現在自己正是在劃圓形啊!孫飛瞳這劍力度很大,林原渡自己也劃得越快!

  「喝!」林原渡再加一點力道,趕在孫飛瞳再進招前把圓形劃完;當下兩劍雙交,打在孫飛瞳劍上的,正是剛才他自己使出的力道!

  這樣被林原渡擺了一道,孫飛瞳難免暗自吃驚。不覺年資較長的他始終懂得太極之理,見林原渡也懂得太極,便不敢攻得太急。

  此時孫飛瞳一劍正中刺來,林原渡舞起劍花一撓;孫飛瞳曉得林原渡劍花方向,便反過來使力,用「小圓」將林原渡的「大圓」破解,當下劍花應聲破開!可是破開劍花的勁道,卻傳到林原渡的右手中,林原渡重心一偏,讓力度卸到左手處;順勢一推,一股綿勁打中孫飛瞳小腹,使得強攻的他反倒像斷綫風箏般後飛!

  掌門宋遠橋見狀,問徐百滔道:「這是綿掌的招式,你那麼快教了他嗎?」

  徐百滔答道:「弟子從未教過。」

  宋遠橋又問眾第三代弟子:「你們當中誰教過他?」

  韓百先道:「徐師兄也沒教,我等怎敢越俎代庖?」

  徐百滔拍案而起:「林原渡!你這綿掌是哪裡偷學回來的?」

  林原渡侃侃而談:「大師兄平日有教我們借力打力的道理,我們都把這用到武當長拳裡了。可是我發現武當長拳並不能完全發揮這道理,便自己試從這道理推論;在這道理與長拳的基礎裡研究一些更能發揮借力打力的招式。恰巧……」

  「你撒謊!」一名男弟子走出來:「我昨晚看見他偷入藏經閣!」

  徐百滔道:「那你詳細道來。」

  顧飛雲師兄搶著道:「師父!這人素來與林師弟有過節,此人的說話不可信!」

  徐百滔道:「先聽兩面話,再憑智慧斷。」

  那男弟子道:「昨晚我…昨晚我約趙師妹一起到河邊亭……聊天,中途經過藏經閣附近,看見林師弟形跡可疑,便躲在樹叢裡看看。怎知被他發現了,然後他走過來動手,徒弟我學藝未精,被他三招打昏了。」他掀開領口,出示後頸傷痕。

  「師父!」林原渡辯道:「徒弟我昨晚躲在房裡練功,就是想在狹小空間裡出招,讓勁力經過最短的路劃一個圓!」

  易處應道:「我也看見!在晚上大夥兒出外納涼時,我們看見林原渡自己走進房裡練功的!他說我們走開他正好讓出位!」

  徐百滔分析:「只有他一個在裡面,沒有誰能替他佐證。」

  顧飛雲搶出來,半跪抱拳道:「師父!弟子知道林原渡素喜研究古怪招數,為免他研究到古怪招數,在今天校場上出醜,我便去指點他一下。一時不小心將少許招式透露了。」

  「顧飛雲!」直呼他名字的不是哪個長輩,卻是小師妹甄雪林:「你昨晚醉醺醺的,不是去喝酒嗎?」

  寧處端情急智生,連忙拉著徐百滔說:「師父!我昨晚想拉顧師兄一起偷偷下山喝酒,可是他要指點林師弟,於是我便獨個兒下山喝酒,再捎來兩瓶給顧師兄!」

  孫飛瞳竟在這節骨眼插嘴道:「徐師伯請恕飛瞳多事。飛瞳昨晚見寧師弟和另一人一起從山下歸來,還喝得酩酊大醉,故今早才急於搶攻,料想寧師弟未復元氣。那和寧師弟一起喝酒的,我認得是顧師兄。」

  林原渡見顧飛雲越幫越忙,心中已料定最壞方案,於是只好道:「師父,我一人研究,顧師兄沒加指點。顧師兄對我關愛有加,才一時說錯話。若果師父不信我一人能研究出綿掌招式,我也無話可說。」

  掌門宋遠橋見事情紛紛嚷嚷,拖延了考核大會的進度,便先打圓場:「此事容後再查,今天先考核完再說。顧飛雲,喝酒有礙氣運功,你既然敢昨晚喝酒,想必你功夫練得很熟。就讓我親自看看。」說罷背負雙手走下台階,伸出左手道:「隨便你用什麼武器,我只用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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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8-16 06:24 PM |顯示全部帖子
第三回 武當棄徒

  宋遠橋徐徐踏出半步,右掌輕推,看起來雖平淡無奇,但在場觀戰的眾人均感覺到他內力如海浪鋪天蓋地般拍打向顧飛雲;即便是第三代弟子徐百滔,仍感氣悶難當,氣血上湧。顧飛雲正面迎接,徐百滔簡直不敢往下想下去。但見顧飛雲用梯雲蹤輕功向後一躍,乘著宋遠橋的內力跳得老高,就像輕舟浮浪一樣!「好!」宋掌門叫了一聲,便展開身法飛掠上去,並且在空中再出一掌!所謂拳由心發,力從地起;顧飛雲在空中再難借力,又如何接這一掌?
  顧飛雲不慌不忙,出劍直刺,直取宋掌門手筋;這招以攻代守,倒是阻截了宋掌門的出掌路徑!當下掌門見招拆招,收掌為拳,手腕一扭,拇指一彈,渾然內力彈向劍尖,當中綿勁使長劍中心偏向劍尖,使得長劍從顧飛雲手中甩開!雖然長劍撒手,但顧飛雲卻巧妙地用了這力道:握劍的右手迎著這力道一扯,把自己扯向右一點;同時借著這向傾之勢左腳踢起,由左至右一踢,正是用掌門之力直取他的面門,以彼之力,還施彼身!
  這腳踢得雷霆萬鈞,但宋掌門更欣賞的是他的借力打力,眼神中閃過嘉許之色。顧飛雲快腳攻至,宋遠橋已右手輕跆,掌一撥,便將大師兄的腳由右踢轉為上踢!當下顧飛雲重心一亂,便勢難出招,難以持續空中戰了。不過宋掌門再沒出招,腳尖輕輕著地,然後看著顧飛雲翻身落地,便撫鬚大笑:「飛雲你迫得我用右手,算你過關。」
  看著顧大師兄過關,寧處端方才放下心來。不過林原渡剛被押走,還有待審問,他和一眾師兄弟不禁坐立不安。
  下一場比試開始不久,便有名弟子跑進來,在韓百先耳邊說了幾句話。韓百先臉色一變,立即跟徐百滔耳語數句,徐百滔一邊聽,一邊瞧著顧飛雲,眼裡充滿著懷疑。
  韓百先和徐百滔離開校場,然後有名弟子走到寧處端處:「徐師伯叫你和顧師兄到大殿找他。」
  寧處端和顧飛雲相視一眼,然後一起走出去。
  顧飛雲神色凝重:「想不到到現在還沒有機會和師父說。」
  寧處端嘆道:「來著不善,善者不來。」

  到了正殿,一名婦女拖著一個小孩,神情怨憤地瞧著他們,指著顧飛雲咬牙切指地說:「就是他!就是這畜牲殺死我丈夫的!道長!你要和我作主呀!」
  「師父小心,她是五毒教派來的殺手!」他指著死屍道:「這多半是活人!」
  徐百滔語中已有怒火:「如果是活人,我會聽不到他的呼吸和氣息嗎?你昨晚下山究竟發生什麼事?」
  「昨晚……」顧飛雲剛開始說,那婦人便搶著道:「他昨晚喝完了酒,見奴家有幾分姿色,便上前調戲!我丈夫來阻止他,他竟動殺機,將我丈夫刺死!你看……你看!」她邊說邊哭,說到後來更語聲哽咽。
  徐百滔大怒:「顧飛雲!你謊話連篇,剛才維護林原渡,現在又想含血噴人嗎?」
  寧處端見勢色不對,勢難挽狂瀾於既倒,立即道:「我們昨晚……」
  韓百先截住他道:「你們昨晚居然作出此等侷促事!……」
  寧處端不理他阻截續說:「看見韓百先你勾結……」
  韓百先怒道:「你目無尊長直呼我名?」
  顧飛雲用真氣大聲道:「你勾結五毒教顛覆本派狼子野心……」他們用真氣大聲說話,遠在校場的眾人早已聽到聲氣。加上宋掌門內力深厚,耳聰目明,更是聽得字字清楚。
  宋掌門思考了一會,便用內力將聲音送出:「我武當掌門宋遠橋宣佈,將不肖弟子顧飛雲、寧處端、林原渡逐出門牆!」

            x            x           x

  次日一早,三師兄弟收拾好包袱下山。到了山下,一名黑衣人從暗角閃出,將他們一一點穴,再捉往山下樹林的洞中!那人將他們放下以後,便解開臉上黑布,赫然是掌門宋遠橋!宋遠橋解開他們穴道:「我逐你們出門,就是要你們替我查探除了韓百先外,本門還有什麼叛徒與五毒教勾結在外。料想五毒教將會追殺你們,你們正好打蛇隨棍上,查清他們的來龍去脈。只要將他們一網打盡,我便替你們回復武當門人身份。現在我先傳你們太極拳的精髓,有很多都是我最近研究,你的師叔伯們都不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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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8-24 01:56 PM |顯示全部帖子
第四回 九陰白骨

  約莫過了一旬,師兄弟三人從宋真人處學到太極的精要。此後四人話別,三師兄弟便下山到小鎮。這時天色已晚,便打算先找間客棧下榻。林原渡走在前頭道:「究竟我們第一步要怎麼做?」
  大師兄走到他身側:「既然未有定案,就喝酒吧!」
  他倆高大的身影遮住了寧處端,氣得他跳起來拍林原渡的頭:「我們已沒有什麼錢!還喝什麼酒!」
  林原渡點頭同意,正好避開寧處端的一擊:「寧師兄說得對。我們應先找財路。為了定下找工作的決心,我認為應呼兒將出喝美酒,那就可以千金散盡還復來了。」
  顧飛雲伸手搭著林原渡的肩:「林師弟所言甚是!」
  寧處端碎碎唸:「你們這兩個大小不良……」
  顧飛雲轉頭問:「有什麼問題嗎?」
  寧處端本身也想喝酒,心想還是不理了:「要喝酒,也得決定到哪裡喝嘛。」
  顧飛雲和林原渡齊聲道:「當然是高記!」
  寧處端道:「那晚就是在高記看見韓師……不,韓百先在對面。還去嗎?」
  這時林原渡才問:「對了,這幾天我專心練功,現在才想起,你們為什麼會被趕出門?我是說,表面的原因是什麼?」
  「這個嘛…真是說來話長。」大師兄指著酒館那張寫著高字的布:「我們坐下摸著酒杯底再說吧!」
  才到酒館門外,便遇見幾個鑣局的鑣師。他們正喝得起勁,瞧見顧飛雲便道:「顧大師兄!武當棄徒飛雲大俠!你不怕又再酒後亂性嗎?」
  寧處端道:「我師兄喜歡酒後舞醉劍,我怕他酒後亂性會殺掉不喜歡的人!」
  那濃眉大眼的鑣師粗手粗腳地放下酒酲,「碰」的一聲酒花四濺:「太行山趙一雄,就來會會你這武當飛雲劍!」說罷拿起九環大刀,指著顧飛雲道:「拔出你的劍!」
  林原渡揚眉道:「五虎斷門刀,剛猛有餘,靈巧不足。正好以柔制剛,四兩撥千斤!」
  趙一雄道:「你說我們剛猛有餘,靈巧不足?我出招猛虎落地勢,你怎麼接?」
  林原渡答道:「左踏一步,即可避開。」
  趙一雄又問:「你舉腳左踏,那右腳怎夠時間避開?」
  林原渡反客為主:「右腳一縮,踢出柳腿,你猛虎落地馬步甚低,豈非正好被踢中?」
  趙一雄哼了一聲,大聲說:「猛虎落地是一直斬,既然你避開,便立即橫斬即可。猛虎步變勢甚快,我腰馬合一,怎會趕不及?」
  「哈。」林原渡接下去:「就當你趕得及,我只消右腳一踩,便可踩住你的刀!」
  趙一雄不信:「我的刀那麼快,你怎能踩得住!」
  林原渡道:「不須要踩得住,能踩上去就可以。」
  「就試試看!」趙一雄右手提刀翻身跳起,猛斬下地;同時雙腳右直左曲,弓馬著地雷霆萬鈞一斬,正是猛虎落地勢!林原渡左腳踏出避開;左腳未著地右腳便離地跳起,劃出一個圓圈快速踢出一記柳腿。趙一雄立即轉馬變招,單刀橫斬;若果剛才林原渡往右邊跳,這刀會快些斬中;但因為往右邊跳,趙一雄便得花時間左腳踏前。就因為多了這間不容髮的少許時間,林原渡的右腳便趕得及踩在九環大刀上!
  可是九環大刀勢頭極猛,林原渡這一踏當然不能踩下他的刀,但卻側著身子,用自己身子做圓形的中軸,借著踩他的刀讓自己左腳離地再劃一個圓圈,對方的刀越猛,他左腳劃圓越快!圓形一劃完,林原渡的腳踭已鋤到趙一雄的頭上!
  可是趙一雄馬步沉穩,頭皮極硬,即使這一踢受到自己千斤之力,卻沒哼半聲!他立即左臂橫揮,林原渡便立即向後打了個空翻避開,著地時攤出右掌道:「趙兄頭好硬。果然是硬橋硬馬!」
  趙一雄見林原渡並非省油的燈,又肯握手言和,立即拿起一酲酒塞給林原渡:「林兄弟身法靈活,趙某很是佩服!來!喝!」
  林原渡接過酒一飲而盡:「來來來!咱們行酒令!」林原渡這麼一說,大家立即靜了下來。但醉了酒的林原渡渾然不覺,開始吟起詩來:「壯志飢餐胡虜肉!」
  這裡的都是粗人,除林原渡外又有誰懂詩文?為免氣氛太尷尬,寧處端勸林原渡:「你醉了……」可是這天殺的顧飛雲又接下去:「那人卻在,燈火欄柵處!」
  林原渡笑了:「吃完他的肉又見其人,豈非見鬼?」
  他和顧飛雲笑了起來,然後趙一雄等幾個鑣師只好裝作聽懂一起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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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8-24 01:56 PM |顯示全部帖子
  另一名鑣師轉開話題:「近來聽說九陰真經重現江湖,本來惡虎寨的人橫行蒼岩山,不過近來有人在那裡練九陰白骨爪,惡虎寨裡不少山賊都被抓去!」他伸爪作勢:「傳說那練功的人一爪抓住天靈,再將那人的頭皮起出來,然後直接從腦門處吸取人的精氣神……」
  寧處端失笑:「聽你這樣說,也頗為恐怖。」
  「當然恐怖!」趙一雄壓低聲音說:「所以鑣師們沒人敢接走過蒼岩山的鏢。可是我們鑣局卻接了,還要我們去走鏢!我就說,你們幾師兄弟武功那麼好,不如……」
  寧處端一聽,立即點頭道:「我們正好要點錢花用,顧師兄你怎麼看?」
  顧飛雲哦了一聲:「就看他爪子硬還是我的劍硬。」
  眾人說得興起,卻忘了醉倒桌上呼呼大睡的林原渡。寧處端見這裡空了起來,才問:「林原渡人在哪?」
  顧飛雲四下看看:「可能上了茅廁吧。茅廁裡最能釣靈感,他詩興大發,一定上了茅廁!」
  於是他們繼續聊天,天南地北無所不談。可是,聊了很久林原渡也未回來,寧處端便覺得有異:「林原渡那傢伙雖然沒分寸,可是也不會半句不說便走了啊。」
  趙一雄喝了一杯,道:「不會是被那練九陰白骨爪的人捉了吧?」
  「九陰白骨爪重現江湖,有趣啊有趣……」顧飛雲邊用酲喝酒邊看著明月道:「就讓我來會一會你吧!」
       x       x      x
  這晚月黑風高,正是新月之夜。
  林原渡躺在一堆白骨之中,半夢半醒間,忽見有人伸爪過來,立即出拳攻爪,並突出食指指節作錐,急攻其掌心!那掌一繞避開,林原渡攤掌一撥,四指撥在對方手腕上,只覺這手腕好滑,方才醒了些許。卻見利爪直伸過來,便出左手拍其手腕,右手伸爪順著對方的手急攻。對方一手抓住林原渡的右手,同時林原渡一拍卻拍不掉對方的爪,被一爪爪住了面門!
  「吐!」林原渡這時痰上頸,立即吐了口痰,對方立即縮手避開,於是林原渡便向後翻身急退。定睛一看,想看清對方樣貌,可是酒氣未散,只能看見一個矇矓的身影,是個長髮女子。
  對方的聲音是非常好聽,有如出谷黃鶯的女聲:「死到臨頭還要吐痰?」
  林原渡隨口說道:「痰不吐不快,忍氣而生不如吐氣而死。」
  她又說了句話,聽其聲音應很年輕:「你為什麼懂破九陰白骨爪的招式?你學過?」
  林原渡隨便答:「剛才我見你出手運勁便計算到破法,誰管你是否九陰白骨爪?」
  她問:「你是什麼人?」
  林原渡反問:「那妳又是什麼人?」
  她抓住林原渡的頸提起他:「我問你就答!」
  林原渡伸脷:「答也死不答也死,幹嘛要答?」
  她握得更緊:「你的小命在我手上,你敢不答?」
  林原渡叫痛道:「我答了我答了!」
  她這才放手:「說!」
  林原渡躺在地上喘氣:「武當林原渡。」他又說:「你信不信?」
  她氣道:「你敢耍我?你究竟是什麼人?快說!」
  林原渡哼了一聲道:「反正我的命已在你手中,不到我不答。但是你信不信又是另外一回事。反正我叫林原渡,你不信我的話我答什麼也沒意思。」
  她踹了林原渡一腳:「我就不信你不肯說!」
  林原渡「哎呀」叫了一聲,道:「你問人名字前先得說自己名字才有家教啊。」
  她又踹了林原渡一腳:「我有家教沒家教關你鳥事?」
  林原渡又痛得叫了一聲:「幹嘛說到我的鳥上面啦?」說了這句,他立即知道不好了,立即往上一縮,剛好避過她的一腳;然後往後一滾站起,擺出武當長拳的架式:「踩人鳥這樣陰損的事也做,大姑娘不能這樣的!」
  她點頭道:「武當長拳……你是武當派的人還是裝武當派?」
  林原渡點頭道:「九陰白骨爪……你和峨嵋又有什麼關係了?難道你是傳說中因為練禁忌功夫而被逐的幻劍仙子周雪風?傳說中她是很漂亮的……」
  她一拳輕打在林原渡肩上:「你沒有審美眼光就別亂品評。你哪一隻眼看不見我是一個美人?」
  林原渡也輕打她肩:「屁眼。」
  周雪風冷哼一聲:「林原渡,你的笑話半點也不好笑。我聽說你偷學綿掌。我說啊,要偷學也學些高級些的武功嘛。」
  林原渡道:「我真的沒偷學啊。我自己悟出來的。他們早就看我不爽才安個罪名的。」
  周雪風搖頭:「和我一樣。既然他們說我偷學禁功,我就真的把九陰白骨爪偷出來!」
  林原渡有找到知己的感覺:「做得好!反正被他們亂安罪名,不犯白不犯!」
  「對!」周雪風道:「我想學太極,你學了多少?」
  林原渡也直截了當:「我對九陰白骨爪非常有興趣,你又學了多少?」
  周雪風笑道:「那大家研究研究好了。事不宜遲,快說說什麼是四兩撥千斤!」
  林原渡和她找兩塊石頭坐下:「凡事也有陰陽,太極以柔制剛,就是以無勝有,借力打力。道德經說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人之道,損不足而補有餘。太極之理就是效法天道,將有餘的填補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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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9-15 02:05 PM |顯示全部帖子
第五回 瘋子劍客

  即使藉著鑣局的人襄助,顧飛雲和寧處端也找不到林原渡。既然遍尋整個鎮也不見其影,便得往外頭找。可是現在半點盤纏也沒有,只好隨著鑣局走鏢,既賺點花用,也碰碰運氣能否在別的地方打探林師弟的消息。

  鑣局明天一早出鑣,還有一日時間,既然無事可做,兩師兄弟便四下蹓躂。雖然鎮裡沒什麼好買的,但畢竟他們也沒錢買,寧處端開始後悔為什麼不先問趙一雄借點錢。正待抱怨,卻見大街末端人頭湧湧,不知所為何事。此鎮雖非小鎮,但畢竟也非大城巿,平素街上人影本來不多。此間萬人空巷,想必有什麼好看的。

  兩人亦步亦趨,很快便看見一個舞台,上書比武招親四字。正要走近些,奈何台下人太多太迫,根本插針不入。顧飛雲便道:「寧師弟,我們到樓上看看。」

  寧處端拍在他肩上:「不行啊,沒錢。」

  顧飛雲往上一瞟,見屋頂有位,便又道:「那用輕功跳上去吧。」

  寧處端拉住他:「不行啊,干這無禮的行為臉面放哪兒放?」

  顧飛雲輕輕說了聲:「幹!」便拉著寧處端跳了上屋頂:「你真是個有頭有臉的武當棄徒。」

  寧處端皺眉道:「不及師兄你。」

  顧飛雲聽出他明是說名號不及自己大,暗說較多人認識自己是棄徒,便一掌打在他頭上:「臭小寧,你真的當大師兄我聽不懂嗎?」
  寧處端反問:「你聽不懂我說來幹嘛?」

  顧飛雲裝作聽不懂,目不轉睛看著擂台:「那人的劍法好熟,好像是華山的奪命連環三仙劍。」

  寧處端也看看擂台,上面兩個大男人在打。一個虎背熊腰,精赤上身,手上拿著千斤大鐵錘。另一個弱不禁風,人長似竹,拿著一柄比竹更長的長劍,卻也舞得虎虎生風。

  明明一個大鐵錘碰上一口輕劍,怎看也是劍會被撞開;可是大個子卻左支右拙,揮錘時往往避開那口劍,莫非劍上施了妖法不成?大個子吹鬚瞪眼,人中處如兩葉彎刀的鬍子揚起,似欲看破對方劍法。可是那文士打扮的劍客的劍忽快忽慢,時攻時退,耍得大鬍子團團轉。忽然劍客進劍一挑,挑起對方半邊鬍子:「此劍名為破鬍劍!」

  接著劍身如蛇鑽動,劍尖在大鎚上叮叮噹噹的不斷響著,大鎚上便多了一隻字,他高聲朗讀:「今天我在鎚上刻上幹字,從此你每揮動一次鎚子,便等同說了聲幹了。」

  半鬍子怒極揮鎚追打:「幹!」他這麼一說,圍著場邊的群眾忍不住笑了出來。寧處端笑道:「這是哪門子比武招親了?誰是招親那一方?」

  顧飛雲吃了粒花生,指著那劍客道:「看他出手輕鬆自如,似是一半功力也未用到。我看他舞劍時找不到絲毫多餘動作,明就是對那套劍法滾瓜爛熟。再者,他用的劍比一般長,也更為難用,卻難得他用得像自己的手一樣。你覺得有哪個二多開外的劍客能有如此劍藝,又對奪命連環三仙劍如此熟練?」

  寧處端好像中途已猜到,立即答道:「人稱華山瘋子劍的風子建。」

  顧飛雲指一彈,將花生彈上天:「所以說招親那一方,怎說也不會是華山派吧。」說罷張口就吃。

  風子建似是聽到二人對話,一劍指來道:「武當飛雲劍!躲在屋頂上說長道短,可是正人君子所為?」

  顧飛雲站起來答道:「你又怎知在下是不是顧飛雲?」

  寧處端忍不住道:「此地無銀三百兩。」

  顧飛雲回頭白了他一眼,便向風子建道:「堂堂華山風子建,何解在比武招親擂台上戲弄對手?」

  這時大個子不理二人談話,揮錘打來,風子建仍是背對著他跟顧飛雲說話:「他昨天把我師弟打得重傷,我自然要來教訓他。」這時大個子錘子揮到,風子建頭也不回向後一劍刺去,將鐵鎚刺穿:「風某正要借此擂台,與飛雲劍比劃一下,看看飛雲劍還是瘋子劍強!」

  寧處端正要叫住顧飛雲別惹事生非,顧飛雲已躍上半空,像流星般一劍下刺;正是顧飛雲自創的招式──天外流星!

  天外流星,稍蹤即逝。縱使快如瘋子劍,面對這流星一閃也難以招架!

風子建慣使快劍,自知這劍不能迴避,也不能拆架,只能在起手之前出手制止。既然對方劍已出手,只能將傷害減到最低。當下橫劍胸前,運起內力用劍身迎接對方劍鋒,來個硬碰硬!

  「鐺!」的一聲,力道不單震得風子建虎口發麻,力道更撞得他胸口發悶;力道再傳到他腳上,踩在擂台上將木版踩碎!

  這一劍無聲驟至,一鳴驚人。台下眾人還未回神,風子建便翻身再上擂台,準備使出他那修改自狂風劍法的狂瘋劍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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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9-15 02:07 PM |顯示全部帖子
  正待展開劍網,卻聽台下老爺子怒道:「你是華山瘋子劍是吧?老夫好端端搞個比武招親,你卻不單來把我請來的康師父打得趴下來,更把老夫的擂台給拆了!那我小女怎麼辦?」

這時風子建才看見那老丈和他身邊的醜女。才看了一眼,風子建不禁渾身起了雞皮疙瘩,立即腳下運勁,一躍上擂台附近的屋頂!

「老丈我替你去追他!」顧飛雲自知這招天外流星弄壞別人的擂台,現在身上卻連半文錢也沒有,立即明裡追賊,暗地逃跑。

身處屋頂看他倆劍決寧處端見顧師兄和那姓風的來去如風,自問沒有那麼高輕功去追他們。當下打算回鑣局慢慢等,不信連吃個飯也沒錢的顧師兄不會跑回來。正待站起來跳回地上,卻聽人群中一把女聲道:「小兄弟,全仗你師兄的一招天外流星把擂台給拆了。你至少也該替他賠錢吧?」

天外流星明是顧飛雲自創的劍招,那人居然能一看就道出,想來是認識的人,便循聲望去。她身形清瘦,看起來像隨時會被風吹起的。再看這女俠腰懸寶刀,身披羅衣,看來非富則貴。明明這些都是明顯的特徵,可是寧處端就是怎麼想也想不起有這一號人物。寧處端既然不知對方底蘊,只好拱手道:「小弟見識淺薄,敢問女俠名號?」

  她叉起腰道:「夏某非本地人,你未聽過名號我不怪你。江湖上的朋友喜歡叫我幻月仙子,你可以跟著叫。你師兄使出那招,是天山劍法的招式,他怎樣懂天山派的招式的?」

  寧處端道:「此乃師兄自己想出來的招式,偶爾與天山劍法相似,實屬巧合。」

  幻月仙子手按刀柄,狀欲拔刀:「說起來倒好聽,我走遍河北追查到此,你別想我會輕易放過你!」

  寧處端笑道:「聽你的語氣倒像要隨便抓一個人交差。你明明是找我師兄,怎麼不追他倒要捉我?」

  幻月仙子道:「一動不如一靜,我倒不信你們沒有落腳地。帶我去慢慢等他吧。」

  寧處端本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這幻月仙子咄咄迫人,如果當眾順應她意,恐被別人說長道短,說武當弟子怕了區區一個女流。可是好男不與女鬥,若與他爭執起來,被人說欺負弱質女流,更說不過去。

  他左思右想,幻月仙子不禁不耐煩:「在想什麼?你若不肯帶我去就拔出你的劍!」

  寧處端道:「寧某最喜歡幫人,但你盛氣凌人,並不像要別人幫忙的樣子……」

  幻月仙子拔刀劈向寧處端:「毫不爽快!你幫還是不幫?」

  寧處端深感秀才遇著兵,有理說不清。既然她拔刀在先,那自己也不用客氣。當下拔劍一壓,將她的刀壓下去。可是劍身一碰到刀,刀卻像不見了似的;這時刀由右手跳到左手處,也是由下劈上!這霸氣十足的金刀,使在她手上卻比一片柳葉刀更輕盈,比月光倒影更難以捉摸!

  寧處端一時間找不到應對之法,只好不斷後退,藉著後退爭取時間看清對手路數。可是這套刀法他越瞧越心驚:它似是毫無章法,卻刀刀取其性命!快要退無可恨,寧處端便出劍格刀;可是當刀劍相交的一剎,寧處端卻感到金刀輕如無物,更穿劍而過!究竟她的刀上施了什麼妖法?

  寧處端向後一個鐵板橋避開,這時刀從臉上過,那太陽未落的天空上卻見淡淡月影,使他不禁叫了出來:「月影十幻刀!」

  月影十幻刀絕跡江湖已久。遠在武當創派前數十年,江湖上十大高手在華山論劍,被一無名刀客以一套月影十幻刀打敗。此後十大高手就著每人對月影十幻刀的記憶,創出幾套一度名震江湖的武功。好像華山派的奪命連環三仙劍、衡山派的百變千幻雲霧劍法、落英神劍掌、天羅地網掌,就連武當的玄虛刀法也源自此刀法。怪不得寧處端覺得此刀法極為熟悉,卻一直找不到對應的路數。

  各門各派的武功皆會因其他門派的武功而衍生出一些針對性的招式和打法,月影十幻刀絕跡多年,要理出一套針對月影十幻刀的打法並非一時三刻可以做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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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表於 2009-9-30 09:31 PM |顯示全部帖子
第六回 越窮越見鬼 

  過了數招,寧處端已知這女俠並非省油的燈,再戰下去勝算不高,兩敗俱傷已是較好的情況。既然如此,寧處端只好收起長劍,拱手道:「既然夏姑娘執意要見師兄,那帶你一起去等他便是。」

  這姓夏的女俠也止住攻勢,收刀入鞘,叉著腰道:「你早點這樣說,就不用打了!」

寧處端皮笑肉不笑:「若非如此,寧某如何得見女俠的精妙刀法?」說罷攤手道:「請隨我到鑣局一坐,師兄追到那瘋子劍後就會回來。」

  他深覺這幻月仙子志不在顧飛雲,否則以她的輕功沒理由追不到的。可是她的目的本就只有她自已知道,旁人無法妄加猜度。唯今之計,所以只好先應付著她,慢慢拖著。

  幻月仙子道:「喂!你們不是武當門人嗎?怎麼是回鑣局,不是回武當?」她倒把來意說得很明顯啊。

  寧處端拱手道:「這位女俠,小弟行止不端,剛被逐出門牆。女
俠又何苦迫我說出這不光彩的事呢?」

  她「哼!」了一聲,一掌拍在牆上,那堵磚牆立即應聲而倒。裡面正在進餐的食客紛紛轉頭看看發生什麼事,那掌櫃已叫道:「哎呀!誰把……」話未說完,女俠指一彈,將一錠金射在他額上,然後「卜!」的一聲,那錠金便掉到他手中。他一見到那錠金,便再看不到其他東西,立刻把金放進口咬了一口:「甜的!」

幻月仙子沒理他,也沒理寧處端,逕自走了。

  寧處端覺得她衝著武當而來,有必要匯報一下。可是畢竟自己是棄徒,說出來的話更是人微言輕。當下只好以一己之力阻止了,心念至此,便叫道:「女俠且慢!」

  可是幻月仙子已走遠,哪裡聽到?正要追上去,大街上卻又人頭湧湧,只好在光天化日施展高來高去的輕功,躍上屋頂繼續追。這些武林人士你來我往,飛簷走壁,比比武招親好看萬倍,那被拆了的台更是沒人理會。

  另一邊廂,顧飛雲與風子建運起輕功一追一逐,才幾柱香時間,已到了城南密林的深處。這時二人肚子裡打鼓,但追的說過追到就一定要追到,被追的更是要死命甩開對方。約莫過了一個時辰,兩人到了大江旁,這裡有間小店,便一起坐下來。風子建把長劍放在桌上,吁氣道:「好端端你幹嘛追我追得這麼緊?」

  顧飛雲放下長劍:「我答應該別人的事,未有一件做不到。我說得出捉你回去,就要做到。」

  這時小二走過來,哈腰問道:「兩位大俠要吃點什麼?」

  兩人異口同聲道:「陽春麵!」相視一眼,再齊聲道:「來一壺
燒刀子!」

  小二哈腰道:「今天有新鮮的白菜,要不要來點?」

  風子建道:「好吧!」
  顧飛雲道:「想不到你的口味倒像我。」
  風子建反駁:「是你的口味像我!既然如此,你也見過那個女的
是什麼樣子了,我難道待在這娶了她嗎?」

  顧飛雲道:「我也知道這是難為了你,但你的確在比武招親打敗了那大個子!況且你拆了人家的擂台,至少要賠錢給人家啊!」

  風子建搖頭道:「我的錢包掉了,至少要找到師弟才能拿回銀子。」

  這時小二捧了兩碗陽春麵來,對顧飛雲道:「客倌請慢用。」
  「嗯。」顧飛雲隨便應了一聲,已臉色一變。
  風子建邊吃邊問:「什麼事?」
  顧飛雲湊到他邊道:「我身上並沒有錢。」
  風子建吃得更快:「你真會說笑!」說罷二人大笑起來,顧飛雲也開始飛快地吃了。

  這兩碗陽春麵十分好吃,很快他們便連湯也喝掉,喝得湯碗朝天。正放下碗要拿起酒喝,兩人卻伏倒在桌上,睡著了。

  店小二走出來,熟練地往他們身上摸,卻發現半文錢也沒有,立刻大怒道:「頭領!這兩人身上沒有錢!是來吃霸王餐的!」

  鋪裡的一把老聲道:「是你把銀子給袋了吧!快拿出來!」

  風子建這時身子一翻,大喝一聲道:「你們這間黑店!現在還不人贓俱獲?」

  顧飛雲也站起來,把湯嘔了出來:「這點程度的迷藥,我還可以用內功逼出來。」

  小二從另一張桌子的底下抄出傢伙,然後兩個大漢拿著大刀走出來。後面那把老聲道:「嘿嘿!你以為吃了奇淫合歡散,能那麼輕易逼出來?現在你後頸處應開始癢吧!」

  這麼一聽,顧飛雲果然覺得那裡開始癢了。風子建道:「奇淫合歡散?難道就是那十二個時辰內要和女子交合,否則腸穿肚爛而死?」

  那老聲哈哈大笑道:「這裡方圓百里之內並無女子,你們等死吧哈哈哈哈!」

  顧飛雲立即道:「風少俠,好漢不吃眼前虧,快回去擂台找人家吧!」

  風子建一聽,立即往北踏出一步。可是才舉起腳,又止住了動作:「要和那女子交合,我寧願死。」他拿起一張桌子:「我去南方找神醫凌二娘幫忙!」說罷把桌子朝江心一扔,便往桌子躍去。

  顧飛雲跟著跳過去:「喂!聽說凌二娘沉魚落雁,你要打她主意嗎?」

  聽二人聲音遠去,店小二才收起傢伙,道:「老大,你真的研制了奇淫合歡散?」

  一張桌子從裡面扔出來,小二側身避開。裡面的老聲道:「我自己有的話,也用來給美女用!那其實是麻藥!蒙汗藥裡混些麻藥,即使被迫出來我還有一手去裝腔作勢嘛!」

  三個小二齊聲道:「老大高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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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江,再走半個時辰兩人便到了鄭州。此時天已黑齊,進了城門,便有些鶯鶯燕燕撲面而來:「公子,讓奴家服待你好嗎?」

  風子建拍顧飛雲肩道:「飛雲兄,道德和性命兩選其一,你會選哪一個?」

  他倆沒理妓女,逕自走開,走到暗巷處風子建便道:「其實即使中了奇淫合歡散,不一定要和女子歡好吧?」
  顧飛雲立即拔劍指著他道:「不要!我情願死!」
  風子建道:「我也是這樣想。既然如此,我們還是回去妓院吧。」
  顧飛雲瞧著他那口劍:「你的劍看來頗值錢。」
  風子建把劍收在身後:「那是師傅送給我的碧水劍,絕不可失去!」
  顧飛雲雙眸沒離開過碧水劍:「正所謂有借有還上等人,今天當掉了,他日拿到錢再贖回不行嗎?」
  風子建緊按劍柄:「不行!」說著他走了:「我自己找辨法去!」
  顧飛雲追上去道:「你一個人可以找什麼辦法?」
  風子建沒有理他,逕自走進妓院裡。

  顧飛雲看著他走進去,本想叫住他,但說出來反壞了他大事。於是將說話吞回去,然後往城外走,找個清靜的地方運一下功,找找藥力何在。城外有坐小山,四野無人,上到去有塊大石,上面頗為平滑,四周又有草叢,抬頭一看更是明月當頭,是打坐的好地方。

  閉上雙目,留意身上的氣,顧飛雲發現身上氣息純淨,不單運行順暢,內力帶動的熱力也與平日並無二樣。再用意志在身上遊走,每個穴位仔細檢查,身上也無異樣。於是他便讓真氣再遊走身上各穴道一個周天,反複檢查三次,方才安心。睜開雙眼,不經不覺已日上三竿。顧飛雲神清氣爽,回想昨天黑店,已猜到其中一二。那在身上的泰半是麻藥,至於那老丈,倒是能言善道。不知那姓風的怎樣?正要下山回鄭州城,又想起鑣局那邊今天起程,自己未能回去實在不該。可是答應了老丈把風子建追回來,想到這裡,顧飛雲還是沿路下山,走回鄭州城。

  進了城門,便立即到那妓院門外。門外的龜奴一見他,便立即跑進去。顧飛雲深感不對勁,可是一時半刻又難以想到是發生什麼事。到聽見密集的腳步聲,他己想到那風子建不付錢逃走,那昨晚妓院的人又認得自己和他一起,定是想找自己付錢了。

  不出所料,牛高馬大的護院們魚貫而出,全都拿出棍棒準備招呼他。老闆娘在龜奴的攙扶下慢慢走出來:「你的朋友昨晚來風流快活了一晚,但卻沒有付錢。」

  顧飛雲道:「我與他萍水相逢,他的去向我並不知道。」
  龜奴端了一杯茶給老闆娘,老闆娘輕掀杯蓋呷了一口,道:「找不到他,就你代他付好了。你們當這裡是善堂嗎?」

  顧飛雲見護院們蠢蠢欲動,知道不出手差不多是不可能。但還是想些較適當的說辭,起碼讓道理站在自己一邊:「你們喜歡隨街找個人替其他沒付錢的人付帳嗎?」

  老闆娘擺了一個手勢,護院們便一湧而上,顧飛雲便立即拔出了劍,接著顧飛雲收起了劍,然後護院們手上的棍都斷開數段。他們剛舉起木棍,還未知道發生什麼事,只道顧飛雲的手按在劍柄上。正要揮棒打下,才知棍棒斷了。一下子木棒全斷,他們面面相覷,都不知什麼事,只道倉庫保養差。
  顧飛雲不想生事,道:「既然大家喜歡和平共處,那就順其自然,別舞刀動棒吧。」
  龜奴叫道:「你們看什麼?給我打啊!」

  護院們便再湧上去,顧飛雲只好搖一搖頭,學著林原渡的語氣道:「朽木不可雕也。」說著拉著一個壯漢的手,將他當是武器一樣揮向其他護院。同時顧飛雲腳下一掃,一下將護院們掃倒,剛好用了兩招,比剛才多了一點。
  龜奴怪叫道:「哎啊!救命啊!喝花酒不付錢還打人哪!」

  城外一把女聲喝道:「誰這麼不知廉恥?」顧飛雲循聲望去,是一個穿金戴銀,穿錦衣拿寶劍的少女。她拔劍指著顧飛雲道:「你這淫賊今天遇到我,算你倒霉。」
  顧飛雲沒好氣道:「你誰啊?」
  她報上姓名:「天山派簡懷宣。」
  顧飛雲問道:「那你知道事情的始末嗎?」
  「那還用說?」簡懷宣淡淡道:「你這淫賊喝花酒不給錢,就是這麼簡單。」這時街上越聚越多人,他們一邊看一邊指指點點,顧飛雲更聽到有人說:「喝花酒沒錢給那麼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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